2022年5月,Terra 生态中的 UST 在短时间内失去锚定,相关市值约 400 亿美元被蒸发,随后 Terraform Labs 陷入法律与财务危机,进入破产与清算程序,由清算方代表债权人追踪资产和潜在追偿对象。四年后,随着部分法庭文件在 2026 年 5 月 20 日被解封,外界第一次系统看到清算方对全球量化巨头 Jane Street 的指控细节:清算方在一宗民事诉讼中称,Jane Street 在 UST 完全崩盘前后,利用来自 Terraform 的非公开信息,提前抛售约 1.92 亿美元等值 UST,并建立空头头寸,从随后的暴跌中获利,这些信息被指通过一名前 Terraform 实习生运营的私密 Telegram 群“Bryce’s Secret”传递。站在清算方视角,这不是一笔“眼疾手快”的链上交易,而是基于未经公开披露的信息,对其余市场参与者的不公平利用;而站在 Jane Street 以及更广泛量化机构的视角,这则直指一个尚无先例的核心问题:当关键信息在社交软件与交易团队之间流动,再被迅速转化为链上的仓位调整时,哪些内容会被司法认定为“非公开重大信息”,从而触发类似传统市场“内幕交易”式的责任边界。
清算方起诉JaneStreet获利
在最新解封的法庭文件中,站在台前的是已经进入破产与清算程序的 Terraform Labs 清算方,站在被告席上的则是全球量化巨头 Jane Street Group。清算方指控,Jane Street 在 UST 完全失稳、约 400 亿美元相关市值被迅速抹去的前后关键窗口期,并非像普通交易者那样在公开信息下被动应对,而是利用来自 Terraform 的非公开信息,提前完成了仓位撤离与方向转换。诉状称,Jane Street 在 UST 全面崩盘前先行抛售约 1.92 亿美元等值 UST,同时建立与之对应的空头头寸,随后从价格暴跌中获取账面收益,尽管具体盈利数字在公开报道中尚未披露。
清算方将这一系列交易直接包装进破产程序之中,定位为一场代表所有债权人利益的民事追偿行动:如果法院认定 Jane Street 获利依赖的,是通过 “Bryce’s Secret” 私密 Telegram 群等渠道流转的 Terraform 非公开信息,那么相关收益就不应只停留在专业交易机构的资产负债表上,而应被视作应返还至债务人财团的潜在不当得利。换言之,这不是单纯的“赔偿”之争,而是在问一个更尖锐的问题:当头部量化机构在极端行情前后凭借信息优势做空并获利,究竟有多少利润可以被事后重新界定为破产财产的一部分,由清算方集中回收并在债权人之间重新分配。
实习生秘密群成案件导火索
在清算方的叙事里,把Jane Street拉进案件中心的,不是一份正式合同,也不是一封往来邮件,而是一个名为“Bryce’s Secret”的私密Telegram群。解封的诉讼文件显示,这个群由一名前Terraform实习生创建并长期维护,表面看是年轻从业者之间的聊天圈,实际却被清算方描述为Terraform内部讨论流向外部交易对手的“信息管道”。更具戏剧性的是,文件称这名实习生在离开Terraform后加入Jane Street工作,使得这个原本“半内部”的社交群组,突然叠加了量化巨头的影子。
清算方的核心指控,是Terraform内部或其他非公开信息被这名实习生通过“Bryce’s Secret”带入与Jane Street相关的沟通环境,并最终流向Jane Street的交易团队,在UST失稳前后为其提供了决策依据。争议也由此被推向一个极其敏感的焦点:当项目内部的讨论、判断乃至风险预期,经由私密社交群组被传递到潜在对手方手中,这种信息是否已经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内幕”,相应交易是否应被重新界定为利用非公开重大信息获利,这正是本案未来审理中最具不确定性的关键闸门。
Telegram群内幕争议与信息壁垒
对法院而言,“Bryce’s Secret”这类私密Telegram群里的对话,是否构成“非公开重大信息”,会被拆成几个问题:第一,这些信息是否足够具体、足以影响理性交易者对UST的价格预期;第二,这些内容在当时是否确属一般市场无法获取,而不是只是对公开担忧的情绪化放大;第三,Jane Street若被认定知晓信息来源于Terraform内部,是否因此负有不应利用该信息交易的信义或类似义务。一旦法院在这三个环节中任何一项做出肯定认定,清算方“Telegram=内幕源头”的逻辑链就会被部分锁定,反之则可能被视为只是高频信息环境中的普通噪音输入。
难点在于,把传统证券/衍生品市场的内幕标准移植到高度社交化的加密场景,并不自然。传统案件里的“非公开”往往对应董事会会议纪要、保密邮件或路演草稿,有清晰的边界和留痕,而本案里信息的载体是私密Telegram群,恰好处在公开推特与企业内网之间的灰区;同时,加密行业大量项目信息原本就通过各类群组滚动披露,公开与半公开之间的界线被不断稀释。当清算方试图把社交软件中的交流纳入“内幕信息”范畴,实质上是在要求机构对每一次群聊接触都建立可回溯的合规记录、强化对交易团队的信息壁垒解释能力。若法院最终接受这一框架,量化与做市机构将不得不重写与项目方、实习生乃至顾问的线上沟通规范,把原本被视作“非正式”的Telegram互动纳入正式的合规审查和档案体系,从而在加密市场重新划出一条更窄的“安全沟通”通道。
量化做市商被卷入清算风暴
把对 Jane Street 的起诉放回 Terraform 整体破产进程里看,它更像是一场“全链条追责”的延伸:UST 在 2022 年 5 月失锚、约 400 亿美元市值蒸发之后,Terraform Labs 进入破产与清算程序,清算方被委托去替损失惨重的债权人尽可能“抠出每一笔可能的补偿”。在项目方账户和显性资产之外,谁在崩盘前后通过交易获利、这些获利是否可以被重新归类为“应返还于破产财团”的利益,成为清算方新的追踪重点。有单一来源报道指出,这并非清算方第一次把矛头指向专业做市机构,之前已经有其他量化或流动性提供方被告上法庭,说明清算策略已经从单纯“找项目方要钱”,升级为对所有关键交易对手和流动性提供者的系统性排查。
在这样的背景下,Jane Street 的身份就具有标志性意义——这是一家在全球多类市场活跃、并深度参与加密交易的高频量化做市机构,它原本被视为为市场提供流动性的一环,却在清算叙事中被放进了“潜在责任人”的名单。清算方指控其在 UST 全面崩盘前,抛售约 1.92 亿美元等值 UST 并建立空头头寸,再叠加来自“Bryce’s Secret” Telegram 群的非公开信息指控,使得原本可以被理解为极端行情中的“聪明交易”,在法庭语境下被重塑为对其他投资者不公平的获利模式。本案与此前针对其他做市机构的追偿传闻叠加,释放出清晰信号:一旦交易路径和信息来源被纳入破产与司法审查,华尔街量化机构在加密市场上的角色,不再只是一台提供流动性的“黑箱算法”,而是可能被事后逐笔拆解问责的“合规主体”,任何在剧烈波动中赚到的钱,未来都要先经得起清算人和法官的二次审视。
Terraform追责与行业警示
Terraform清算方对Jane Street的起诉,把两个原本模糊的问题推到聚光灯下:一是社交软件私密群里流转的项目信息,什么时候会被法律视为“非公开重大信息”,二是当项目信息从实习生流向量化机构、再流向市场时,哪一环需要对随后的亏损负责。当前,法院尚未就“Bryce’s Secret”群内信息的性质、Jane Street交易与UST崩盘之间的因果链条、以及在约400亿美元相关市值蒸发的背景下如何在清算财产、专业机构与二级市场参与者之间分配损失作出认定,Jane Street方面的正式回应在公开材料中也并不清晰,这些不确定性决定了案件的边界仍在生成之中。对项目方而言,本案意味着内部群聊、实习生沟通不再是“灰色地带”,而是清算人和法官事后逐帧回看的潜在证据;对量化机构而言,围绕项目信息建立交易模型,不仅要能向LP解释盈亏,更要预期几年后在破产法庭上解释信息来源与决策逻辑;对普通用户来说,极端行情中的价格并不自动“洗白”所有对手盘,几年后仍可能被追溯和重构叙事。Terraform清算方在2026年仍在持续追责,说明大型链上事件的法律尾声远长于市场情绪的记忆周期,而本案最终如何划定信息与责任的界线,将反过来重塑下一次剧烈崩盘时各类主体敢做什么、不敢做什么的博弈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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