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八区时间2024年12月27日，日本“数字日元”在第三阶段央行测试中首次引入“按活期利率计息”的设计，引发全球货币市场与银行业高度关注。这一变化标志着日本CBDC探索从单纯的支付试验，进入“货币形态+利息机制”联动的新阶段，传统商业银行的负债结构与存款竞争格局面临重估。

计息数字日元试点的关键信息

● 试点进度与时间线：日本央行（BOJ）在2023年完成第二阶段CBDC功能测试后，于2024年正式进入“第三阶段”更贴近实用场景的试点，计息被视为核心增量功能之一。
● 计息方式设定：根据简报，数字日元在本轮试点中采用“按活期利率计息”的设定，利率水平锚定现有日元活期存款利率，不涉及更高或分层利率，旨在避免其演变为高收益工具。
● 定位为支付与结算工具：日本官方在多次表态中强调，数字日元主要目标是提升零售支付效率、确保支付系统韧性，而非创造新的高息资产类别，本次计息设置更偏向“功能对等”，使其与银行活期存款在货币属性上保持一致。
● 避免利率竞争升级：简报指出，日本央行在设计时刻意回避“超额利率”或“阶梯利率”，以防触发对商业银行负债成本的剧烈冲击；因此本次计息更像是“小步对齐”，不是“强刺激”。
● 限于小范围技术-制度测试：计息数字日元仍处于封闭或半封闭测试环境，参与主体以部分金融机构与受控用户群为主，未向全国公众全面开放，官方也未给出具体全面推行时间表。

对日本商业银行负债端的直接冲击

● 活期存款直接“对标”：
● 数字日元与银行活期存款在利率水平上趋于一致，但在结算效率、安全性与官方信用背书上具备优势，对传统活期存款形成直接替代。
● 在日本长期低利率甚至负利率环境下，银行吸收活期存款主要依赖“账户粘性”和支付功能，数字日元在这两点上都有潜在超越空间。

● 银行负债成本与结构的压力：
● 简报强调，若数字日元在计息基础上大规模推广，居民与企业可能将部分流动性从银行账户转向数字日元钱包，从而压缩银行表内活期存款规模。
● 为留住存款，银行可能被迫：
● 提高部分活期或通知存款利率；
● 推出与数字日元联动的账户与理财组合产品；
● 强化支付场景服务与增值功能，以“服务价值”对冲“利率不可比”的劣势。

● 中小银行尤为脆弱：
● 大型银行依靠综合金融服务与品牌优势，短期内仍能维持一定存款基础；
● 地方银行和中小机构在数字化能力与产品多样性上处于下风，更可能在居民活期存款迁移中首当其冲。

● 同业与批发资金依赖度潜在上升：
● 一旦零售存款基础受侵蚀，商业银行可能加大对同业拆借、批发存款、债券融资的依赖。
● 简报提示，这将抬升银行整体负债成本并放大流动性风险传导，在压力情景下更易形成“资金价格上跳+期限错配”的不稳定组合。

日本央行的政策意图与制度安全阀

● 核心意图：保持货币政策传导与支付安全：
● 简报反复指出，日本央行布局数字日元的首要目标是保证零售支付系统在极端情况下的“最后防线”，例如大规模系统故障、自然灾害或地缘风险导致传统网络支付受阻。
● 计息功能的引入，是为了在货币属性上对标银行存款，防止数字日元被简单视为“预付卡”或“纯技术钱包”，以便更好对接现有货币政策框架。

● 严格设置规模与场景“刹车装置”：
● 简报强调，日本央行在设计中预设了多重限制工具：
● 对单个钱包持有上限、交易限额进行约束；
● 区分日常支付余额与大额储值，避免居民大规模将储蓄搬迁至数字日元；
● 与商业银行账户绑定，强化数字日元与银行体系的协同性而非对抗性。

● 不追求“吸走银行存款”：
● 简报明确指出，日本央行在政策沟通中多次重申“不会以CBDC替代银行存款”，并谨慎回避任何可能被解读为“官方与商业银行争夺负债”的措辞。
● 在利率结构设计上，坚持“按活期利率计息，但不高于银行存款整体水平”，意在弱化其资产吸引力，将其锁定在“支付工具”而非“理财工具”的轨道。

● 通过商业银行参与机制维持共生关系：
● 数字日元生态并非“央行直连终端用户”的单层结构，而是通过商业银行和支付机构作为运营中介接入。
● 这意味着银行仍将掌握重要的客户接口、合规审查、用户运营和场景服务，从而在新体系中保留商业价值与议价能力。

与全球CBDC进展的对比与差异

● 与中国与欧洲的路径差异：
● 简报将日本数字日元与其他主要经济体CBDC试点进行对照：
● 中国的数字货币项目在场景与试点城市覆盖上大幅领先，强调高频零售支付与政务民生场景；
● 欧洲在数字欧元上着重强调隐私分层与线下支付功能；
● 日本在前期相对谨慎，第三阶段才开始在计息等敏感机制上做小步测试。

● 日本的“后发-审慎”策略：
● 与部分先行国家相比，日本央行在CBDC项目上选择了明显的“后发者优势”策略：先观察国际实践与技术路径，再通过有限功能试点逐步补齐。
● 简报指出，日本特别关注：
● 如何在不破坏银行信贷创造机制的前提下推进CBDC；
● 如何在极低利率、人口老龄化和现金偏好较强的社会结构中设计更易被接受的数字形态。

● 跨境与区域协作目前仍是次要方向：
● 虽然G20和BIS框架下一直推动CBDC跨境协同，但简报显示，日本数字日元当前主要聚焦国内零售场景与金融稳定议题。
● 跨境支付和多边互操作被视作“后续阶段潜力”，尚未在本轮计息试点中占据主导地位。

多空观点：数字日元是对银行的威胁还是新基础设施

● 乐观/支持方：视其为支付体系升级与银行转型催化剂
● 认为计息数字日元是对现有日元体系的“技术升级”，而非替代，长远有助于：
● 强化日本金融体系在极端情境下的韧性；
● 降低零售支付与清算成本，提高交易透明度与可追溯性；
● 倒逼商业银行加速数字化转型，优化线上服务、开放API和场景合作，提升综合服务能力。
● 部分支持者认为，在利率被严格锚定且存在余额上限的前提下，对银行负债的侵蚀是“可控的渐进过程”，不会引发系统性挤兑。

● 悲观/反对方：担忧商业银行“被掏空基础存款”
● 批评者认为，一旦居民习惯使用由央行直接背书、具备计息属性的数字货币，将不可避免挤压商业银行活期存款：
● 长期来看，银行的低成本资金来源被侵蚀，净息差空间进一步压缩；
● 银行对实体经济信贷支持的能力可能受限，融资成本上升传导至企业与居民部门。
● 还有观点担心，危机情境下数字日元会放大“数字挤兑”：
● 用户可能在短时间内将大量存款从商业银行转入数字日元钱包；
● 即便平常有余额上限，极端状态下政策可能被迫调整，造成“预期不稳+挤兑加速”的连锁反应。

后续观察与潜在演化方向

本次数字日元按活期利率计息的试点，并非一场孤立的技术实验，而是在日本长期超低利率、银行盈利承压和全球CBDC竞逐背景下，对“央行数字货币如何与商业银行共存”这一问题的制度级探索。它通过刻意保守的利率设定与余额限制，试图在支付效率提升和金融稳定之间寻找微妙平衡。短期内，市场将聚焦于三大关键节点：一是日本央行是否披露更细致的用户行为与银行负债变化评估结果；二是是否在下一阶段试点中放宽余额上限或拓展场景，尤其是跨境与商户侧结算；三是商业银行如何调整产品与服务，将数字日元纳入自身生态而非简单视作竞争者。真正的考验，不在于技术能否落地，而在于制度设计是否足以锁定“支付工具”定位，避免其演变为重塑银行体系负债格局的强扰动变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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