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atent Labs:Alphafold 3 发布两年,AI 药物设计进展到了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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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小時前

作者:Daniel

编辑:Cage ⁠

我们认为,AI for Science 是 AI 继 Coding 之后的下一个重点方向。而药物发现又是其中最有前景的赛道。一方面,药物试验拥有完整反馈闭环且高度可验证,是实现 RSI 的理想场景。另一方面,AI 可以解放实验人员的产能,使得大量休眠靶点有重新开发的机会。我们有十足的理由相信,下一个药物大发现时代很可能便是由 AI 推动的。

AlphaFold 让我们看到了 AI 理解蛋白质结构的能力,而 AI 的下一个战场,是设计传统方法做不到的分子。这是一个激烈竞争的领域,除了从 Google Deepmind 中诞生的 Isomophic 之外,Chai Discovery、Boltz、 Latent Labs 也分别发布他们的预测模型与药物模态区别化下注。蛋白质从头设计也逐渐走近药物研发的实际应用。

Latent Labs 是观察这一变化的重要样本:创始人 Simon Kohl 曾参与 AlphaFold 2 的核心研发,押注了环肽这一新兴模态类型并选择自建湿实验室。2025 年 2 月,公司以累计 $5,000 万融资走出隐身状态,吸引了包括 Jeff Dean、Aidan Gomez 的天使投资。同年 7 月,发布了面向小蛋白与环肽的生成模型 Latent-X。并在 12 月用 Latent-X2 进一步覆盖纳米抗体和抗体片段,并关注表达、稳定性及免疫原性等成药相关性质;2026 年 3 月发布的 Latent-Y 则是在这些模型之上构建的科研 Agent。

不可否认的是,目前各家正在测试的蛋白质还没到可以成药的阶段。他们只是完成了流程的第一步:证明自己能够作为结合物发挥作用。如果我们把药物的研发比作登山,人类过去已经攀登过无数山峰,且资本市场也给予了创新者极其丰厚的回报。从 PD-1 到 CAR-T,再到近期大火的 GLP-1 都是很好的证明。但攀登的道路极其困难,往往需要数年+数十亿美元作为成本。AI 药物发现的目标,是把一条条狭窄的山路变成高速公路,且让人们向更高更危险的山峰发起冲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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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Key thesis:

蛋白质生成模型的出现颠覆传统制药流程,很可能带来一个药物大发现时代

传统药物发现是在庞大的真实分子库中寻找少数有效候选,生成模型则可以根据需求设计自然界不存在的分子。变化不仅是筛选效率提高,更是能够探索过去难以触及的分子空间。长期价值不只是“更便宜地做药”,而是让同样的研发资源能够探索更多项目,未来的药物研发可能打破“反摩尔定律”,实现质和量的大幅跃升。

结合物发现环节高度可验证,是实现 RSI 的理想场景,Latent 湿实验室自建为竞争优势

在药物发现里面,设计结合物环境是最为可控,最容易产生 loop 的。结合本质上就是两个分子表面的形状互补 + 化学互补,有明确的物理规律,终点明确且反馈回路快。随着计算生成成本下降,稀缺资源将逐渐从候选分子转向高质量的实验反馈。Latent 逐步将实验能力放于内部,有机会更紧密地连接模型研发与实验判断。

生物医药领域长坡厚雪,每种模态都会诞生领先大玩家, Latent 模态选择上有差异

行业内短期的催化是专利断崖正在发生,各大药企开始重视药物发现相关技术。不同模态面对的设计约束和开发难点不同,单一模型难以在所有任务上保持优势,制药公司也倾向与多家公司合作。大环肽是 Latent 最值得关注的切入口。它有机会覆盖传统小分子难以处理的结合界面,同时在部分场景中提供不同于抗体的药物属性。它也是目前的热门赛道,已有多款新药受到市场青睐。

以 AlphaFold 成员为班底打造的明星团队

创始人 Simon Kohl 参与开发 AlphaFold 2,随后发起并共同领导 DeepMind 的蛋白质设计团队;创始技术成员 Alex Bridgland 曾参与 AlphaFold 1、2、3,覆盖模型开发、评估与数据工程。团队中多数成员拥有丰厚药物模型研发经验,与专注实验平台与内部湿实验室的科学家形成互补。团队还有前默克集团 CEO 作为顾问参与,为团队打进大型制药公司奠定基础。

02.

Latent Labs 技术路线

Alphafold 之后,从预测蛋白到生成蛋白

如果说以 AlphaFold 2 为代表的结构预测模型是一台“AI 显微镜”,帮助人们看清蛋白质的形状,那么蛋白质生成模型更接近分子世界的 CAD:根据功能需求,设计自然界中尚不存在的分子。

以蛋白质结合物设计为例,它是在反向求解蛋白质折叠问题。结构预测从一条氨基酸序列出发,判断它会形成什么样的三维结构;生成设计则从目标出发:给定一个疾病靶点和希望结合的表面区域,寻找能够稳定折叠,并与之结合的新序列。

一条设计蛋白质的典型流程是:

获得靶点结构→生成结合物的结构与序列→重新预测复合物结构→筛选候选→湿实验验证

2023 年发表的 RFdiffusion,让分子世界的 CAD 初具雏形。研究团队将原本用于结构预测的 RoseTTAFold 改造成去噪扩散模型,让它从随机噪声中逐步生成蛋白质骨架,再交给其他模型配上氨基酸序列、检查能否折叠成预期的形状。几个模型各司其职,组成了一条早期的蛋白质设计流水线:先画出轮廓,再补齐细节,最后检查。

自此,预测模型从观察一个分子,走向理解多个分子如何共同组成一个系统。AlphaFold 2 可以从氨基酸序列预测蛋白质的三维结构。2024 年 5 月,AlphaFold 3 将蛋白质、DNA、RNA 和小分子等纳入统一的复合物预测框架。这让研究人员在设计新分子时,多了一种检查它与靶点是否匹配的工具。

除了 Ismorphic Labs,不少公司也从这一层切入。比如 Chai Discovery、Boltz。2024 年 9 月,Chai 发布 Chai-1,预测多类生物分子的结构及其形成的复合物;同年 11 月,Boltz 团队发布 Boltz-1,并开放训练代码和模型权重。

而 Latent Labs 没有跟随先做结构预测的路径,而是直接做蛋白质生成设计。创始人Simon Kohl是参与开发 AlphaFold2 的核心人员和论文作者,Isomorphic Labs 当时正在沿着 AlphaFold 向多个药物研发方向扩张,而他认为蛋白质设计本身已经足够庞大,值得由一个更小、更灵活的团队集中突破。于是决定单独创业。他们的伦敦团队负责开发基础模型,旧金山则有湿实验室和计算生物团队,测试模型设计出的分子,将实验反馈用于模型研发,并采集训练数据。

2025 年,三家公司开始交生成模型的答卷,第一代生成模型相继亮相:

6 月,Boltz-2 在结构预测之外加入结合亲和力预测,迈出了生成模型的第一步;

同月,Chai-2 发布,成为第一个从零设计抗体的生成模型。

7 月,Latent 发布首个模型 Latent-X,首先展示了环肽和小蛋白的从零设计能力。

10 月,Boltz 推出生成模型 BoltzGen,正式进入结合物设计。

主力模型:Latent X

2025 年 7 月,Latent-X1 发布。

它首次公开展示了 Latent 的端到端全原子蛋白质设计能力。用户提供靶点序列、骨架结构和希望结合的热点后,模型联合生成新结合物的氨基酸序列,以及结合物—靶点复合物的全原子构象。

Latent-X 首先选择了大环肽(macrocyclic peptide)和小蛋白(mini-binder),而没有直接挑战完整抗体。团队在 7 个治疗相关靶点上进行湿实验,每个靶点最终测试 30 至 100 个设计。公司报告的大环肽命中率为 91%至 100%,mini-binder 为 10%至 64%,并获得了低纳摩尔乃至皮摩尔级 binder。

其中在环肽方面,Latent-X1 在三个靶点上的受测样品命中率达到 91%–100%,高于 RFpeptides 文献报告的 21%–38%,且在 MDM2 靶点的亲和力方面实现了更低的 KD 值。

RFpeptides 是华盛顿大学蛋白质设计研究所(IPD)开发的 AI 环肽设计方法,由 David Baker、Frank DiMaio 和 Gaurav Bhardwaj 三个实验室联合开发,可以理解为 RFdiffusion 面向环肽设计的延伸。

2025 年 12 月,Latent-X2 发布,目标是生成更接近药物的分子。

X2 可以输入指定表位,只生成关键结合区域,并把能力扩展到 VHH 和 scFv。团队对每个组合只测试 4 至 24 个设计,在 18 个靶点中的 9 个上获得成功,同时评估表达量、聚集倾向、多反应性、疏水性和热稳定性;部分代表性 VHH 还进行了人源供体的离体免疫原性实验。

Agent 产品 Latent-Y

2026 年 3 月发布的 Latent-Y 是建立在 Latent-X1 和 X2 之上的 AI Agent。它把原本需要多位专业研究人员完成的蛋白质设计流程,封装成一个可以用自然语言操作的产品。Latent-Y 可以从自然语言目标出发,完成文献检索、靶点分析、表位选择、调用 X2 生成、计算验证和候选筛选。公司报告中,它在 9 个靶点里为 6 个找到了实验确认的 binder,为科研人员打造蛋白设计的“Cursor”。

按时间顺序排列的三家公司主要产品发布

Latent 的差异化下注

模态类型:环肽

从产品策略看,Latent 则先用大环肽与小蛋白展示生成模型的能力,再于 2025 年 12 月发布 Latent-X2,将设计范围扩展至 VHH 和 scFv 等抗体格式。环肽始终是这条产品路线中的重要组成部分。

环肽是近期比较热门的研发方向,它处在小分子与抗体之间的“中间地带”,容易进入细胞:它的接触面积大于传统小分子,因此有机会识别平坦的蛋白质相互作用界面,并有接近抗体的亲和力和特异性;环化又可能提高抗蛋白酶降解能力,可以作为口服、缓释药物。

比较出名的例子包括:

强生与 Protagonist 合作开发的 icotrokinra,是一款靶向 IL-23 受体的口服大环肽药物,2026 年 3 月获美国批准用于中重度斑块状银屑病,预测峰值销售超 $50 亿。

默沙东的 enlicitide ,一款靶向 PCSK9 的大环肽。2026 年 7 月获批,用于降低高胆固醇血症成人患者的 LDL-C,其 2033 年销售额预期超 $50 亿。

数据闭环:自建湿实验室

从 2024 年开始,Latent 便在旧金山运行湿实验室,并将实验验证作为模型研发的重要支点。从招聘信息可以看出,伦敦的 Computational Protein Designer 主要负责计算设计;旧金山的同岗位则额外要求较强的湿实验经验,需要亲自开展蛋白表达与纯化、生物物理表征和功能实验。

我们可以从 Latent X1 模型的实验论文了解内部实验平台的分工,以小型蛋白质结合物 mini-binder 为例,模型先为每个靶点生成约 2 万个设计,再根据预测结构选出 100 个候选进入实验,进入两条相互补充的验证路径:

一条交给外部服务商 GenScript:先根据设计序列生产蛋白质,再用 BLI,检测它与靶点是否结合再进一步测量,确定结合强度及结合、解离的速度。

另一条由 Latent 内部完成,采用的是哺乳动物细胞表面展示,简称 mDisplay。研究人员将编码候选蛋白的 DNA 导入细胞;随后加入靶蛋白,通过荧光信号观察候选是否成功展示、能否抓住靶点。

这套双重筛选方法,让研究人员能够在原理不同的结合检测平台上,交叉验证哪些候选真正命中了靶点。

在这里,Latent 的自建实验室与外部服务商是协同关系。DNA 合成、部分材料制备,以及蛋白质生产和仪器测量,仍然由外部机构承担;Latent 则将一部分验证环节放在内部,让计算设计人员能够更直接地接触实验结果。

如果说 X1 论文更像是在验证自己内部的实验能力,那么近期我们能看到公司在越发重视实验的迹象。2026 年 3 月,Latent 在旧金山招聘 Head of Lab Platform 与 Research Lab Scientist。希望招聘具有从零搭建实验室经验的人,进一步扩展现有的高通量实验、自动化和数据管理能力。在未来,Latent Labs 可能会把更多湿实验室环节放进内部。

携手 AWS 接入客户

2025 年 5 月,Latent Labs 与 AWS 宣布多年战略合作,覆盖模型训练与推理所需的云基础设施,以及面向生命科学客户的商业推广。Latent 提供生物生成式 AI 模型,AWS 则作为其首选云服务商提供算力支持。Latent 使用 Amazon SageMaker HyperPod 扩展计算资源,支撑模型研发和客户使用;同时借助 AWS 的合作伙伴网络与市场拓展支持,触达更多药企、生物技术公司和科研机构。

Latent 旗下模型也接入了 Amazon Bio Discovery 平台:这是 AWS 于 2026 年 4 月推出的 AI 药物研发应用,目前主要面向早期抗体发现。平台将生物 AI 模型、科研助手和外部实验服务整合到同一个工作环境:科研人员可以选择模型并评估候选分子,再将选定候选交给合作实验室测试。

该平台已公布的早期采用机构包括纪念斯隆凯特琳癌症中心(MSK)、拜耳、Broad Institute、Fred Hutch Cancer Center 和 Voyager Therapeutics。

03.

Why now

De novo design:从创造分子到 RSI

传统结合物发现的流程需要:

1.先准备一个非常大的真实分子库;

2.用噬菌体展示、酵母展示、动物免疫等方式做实验筛选;

3.从百万到十亿级候选中找到少量结合者;

4.再做亲和力成熟、特异性和成药性优化。

而 De novo design(从头设计) 彻底改变了研发的起点:研究者可以先指定靶点、结合位置和功能要求,再设计满足这些条件的新序列,将自然界中原本不存在的分子纳入药物发现。只合成模型排名最高的一小批。

AI 最明显的突破是压缩早期结合物发现的时间和实验规模。传统抗体发现采用动物免疫等路线,获得初始结合物通常需要数月;之后还要完成候选优化和临床前开发。参考药明生物的公开材料,DNA-to-IND 阶段的典型周期为 6–15 个月,对应$500 万- 800 万。

同样类比早期发现环节,Chai-2 针对 52 个抗原,每个靶点、每种抗体格式测试不超过 20 个设计,报告约 16% 的候选级结合命中率,并在一半靶点上获得至少一个结合物;从计算设计到湿实验验证,用时不足两周。

通过对蛋白生成设计发展的观察,我们可以看到:

从模型能力到工作流编排,再到干湿实验闭环,竞争正向完整研发流程延伸。随着基础预测能力正在快速开源化,Latent 与 Boltz 纷纷发力 Agent 编排与工作流,希望争夺成为这个领域的操作系统。下一阶段,差异化可能更多来自能否有效连接计算设计与实验验证,让实验结果持续反馈到下一轮设计中。

药物发现的未来,将逐步走向智能科学的 RSI:lab-in-the-loop 是实现这一愿景的重要基础。它将湿实验室接入AI的设计与决策循环,让每一轮实验既筛选候选,也为下一轮探索提供信息,从而以更低的总成本、更短的时间,获得足以支持项目推进或终止的可靠证据。而在结合物设计阶段,更容易形成闭环,相较于药物研发的后续环节,这一阶段的实验环境更可控,评价终点更明确,反馈周期也更短。分子结合主要取决于两个分子表面在形状和化学性质上的互补,并受到明确的物理规律约束。这些特征使结合物设计更容易形成“设计—实验—反馈—改进”的循环。

专利断崖正在发生,AI 加速新/旧靶点的开发

药物研发长期承受反摩尔定律的压力:Eroom’s Law 最初描述的是的 1950 年至约 2010 年间,每十亿美元研发投入对应的新药产出大约每九年减半。而AI可能是有潜力逆转这个趋势的技术。

而另一个大趋势是药企的专利断崖正在发生,根据 Evaluate 预测,我们即将迎来下一个专利到期的高峰。2026-2032 年,累计有超过 5000 亿美元销售额可能面临专利过期的风险,药企需要寻找下一个大药物。

专利断崖会迫使大药企更积极地采用 AI 技术、投资 AI 公司、与 AI 公司合作。Isomorphic、Chai、Boltz 近期接连签下大订单,背后都有大药企面对专利断崖、需要新管线的驱动因素。而具体看,AI 带来的机会集中在两个方向:

1.大量未开发靶点迎来重新开发的机会

药企长期积累了大量尚未完成的研发项,这些未被开发的机会远比已经上市的药物多。2024 年的一项系统研究估算,在人类 19,813 个蛋白编码基因中,约有 4,729 个可能被生物药调控,但只有 755 个已经成为获批药物的靶点。即便只看曾经进入临床开发的靶点和疾病,约 170 万种潜在的“靶点—适应症”组合中,也只有 2.5% 被实际探索过。

过去,药企很难系统性地重新检查这些项目,而蛋白生成模型的出现,给了研究人员大量开发难成药靶点的机会。Isomorphic Labs 与 Novartis 最初围绕 3 个高难度靶点合作,一年后又增加了最多 3 个项目,说明大型药企已经开始把真实的早研问题交给 AI 平台。

2.AI 做 me-better /best-in-class 的机会

AI 可以针对这些已验证靶点,设计出更好的分子,AI 可以探索传统方法覆盖不到的序列空间,可以找到完全不同的结合模式,实现跨越式改进。另外,AI 蛋白设计本质上是高维搜索和优化。老靶点已经积累了大量结构、突变、药理和临床数据。问题因此从开放式的生物学探索,变成了一个边界清晰的分子优化任务。

生物医药领域特殊的行业结构,也为多家企业一同创造价值提供了空间。专利保护使任何成功创新有机会获得持续回报,而不同疾病、治疗机制和患者群体又形成了多个独立的市场。企业既可以通过 first-in-class 开辟新的治疗路径,也可以通过 me-better/best-in-class 在疗效、安全性或用药便利性上建立优势。因此,一家公司即使只在有限的治疗领域取得突破,也可能通过自主销售、授权或并购实现较大价值。

因此,这是一个极其长坡厚雪的赛道,一条条成功的管线则是这个领域可被验证的节点。

下一个大制药公司可能在 AI 发现平台中诞生

全球药企每年约有 3,000 亿美元研发支出,其中,top 25 家药企约花费 1760 亿,占全球约 61%,头部集中度高的特性。其中临床前部分约占到研发支出的 15%,大约占到每年 450 亿。这 450 亿美元构成了 AI 药物发现最直接的第一层预算池。如果 AI 能够避免临床前阶段 20%–40% 的低价值试错,对应每年约 90 亿至 180 亿美元的经济价值。

AI发现平台的长期上行,来自将药物发现转化为一种能够持续积累、重复产出新资产的研发能力。一个分子的设计和筛选成本,只是项目总投入的一部分。如果靶点选择、疗效或安全性问题直到临床阶段才被发现,此前投入的时间和资金便可能难以收回。AI如果能够更早识别高风险项目,提高进入临床项目的平均质量,其经济价值会显著超过减少几轮筛选实验。

历史上,新一代平台型药企的出现,往往都发生在一次科学突破被工程化、工业化的窗口期。重组 DNA 技术催生了 Genentech;受体陷阱蛋白和全人抗体工程平台支撑了 Regeneron;核苷修饰和递送技术促成了 Moderna。AI 与这些技术的不同之处在于,它不是一种单独的治疗模态,而是一套可以横跨小分子、抗体、蛋白质和核酸的发现基础设施。因此,它理论上能够支撑的管线宽度更大,平台的上限也可能更高。

目前而言,最接近下一代制药公司的是 Isomorphic Labs,公司在 2024 年与 Lilly、Novartis 的合作,首付款分别为 4,500 万和 3,750 万美元;另有分别最高 17 亿和 12 亿美元的条件性里程碑,以及销售分成。

04.

竞争格局

目前在大分子领域,最为突出的竞争者分别是前 OpenAI、Meta FAIR 研究者 CEO Joshua Meier 创立的 Chai Discovery 和从 MIT Jameel Clinic 研究项目发展出来的 Boltz。他们的路线差异具体如下:

Chai Discovery:专注抗体,Enterprise-first,强调模型性能和大药企深度部署。

Boltz:专注开源模型 + API 的收费逻辑,主打全模块。让 Claude/Codex/ 药企内部 agent 组合工作流

Latent Labs:环肽路线,拥有湿实验室。目前与 AWS 合作负责分发,在客户方面走 Chai + Boltz 的混合路线。

技术

尽管缺乏 head-to-head 数据直接对比,但从三家公开实验中,我们可以看到各家的侧重点有所不同:

纳米抗体与小蛋白模态更像是 AI 的低垂果实,是各家开始时共同选择的方向,但仍处早期方向。

小分子与抗体类药物目前最成熟成药最多,都有数千亿美元的规模。但可能面临 Isomophic 的竞争。

Chai 从一开始就专注抗体领域,目前属于领先地位。

环肽是近期较热门的新兴方向,且这个赛道目前 Latent 暂时领先。

商业化

Chai 是三家中合作最成熟、交易结构最清晰的,已经进入了大药企正式部署阶段。其特点是定制模型路线,利用制药公司的专有数据,并深入适配其工作流。Chai 已公开宣布与五家独立药企合作,且年度订单费用高达中八位数美元。根据测算,其年度订单规模可能已经高达 2 - 3 亿美元。

而 Boltz 走的是开源 + 基础设施路线,Boltz-1、Boltz-2 和 BoltzGen 形成了三家里最深的开放模型栈,产生明显的学术与产业分发。目前累计超过 500 万下载、被超过 10 万科学家和 1000 家公司使用,并覆盖前 20 的制药公司。公司已经推出 API 产品,与 Claude Science、Benchling、Phylo 等工具和平台的集成,作为其他科研平台的底层能力供应商。

在费用方面,参考 Boltz 对 BoltzMol-1 的描述,一个小分子从靶点到实验验证的初始hit,计算加实验预算约为 10,000–15,000 美元,耗时 3–8 周。收费量级相比闭源合作类型少了一到两个量级。

在商业合作方面,Boltz 获得了三家的医药公司合作订单,但跟 Chai 的模式不同的是,Boltz 并不保留平台开发产生的化合物所有权,因此更多扮演一个工具属性。

潜在范式竞争:Anthropic

Anthropic 是目前大模型公司中最看重 AI for Science 的,正通过大量科研实验和人才招聘进入生命科学领域。

在最近一次蛋白质设计实验中,Claude 根据操作手册自主查阅资料、制定设计策略,并调度专业模型生成和筛选候选分子,再由 Adaptyv Bio 和 Twist Bioscience 进行湿实验验证。

Claude 成功编排了多个开源蛋白质设计模型,生成了具有高成功率和高亲和力的结合剂。报告显示,整体结合命中率为 26.8%,15 个靶点中有 14 个获得结合分子。

这里 Claude 负责理解研究目标、选择设计策略并调度工具;具体到生成骨架、设计序列和预测复合物,仍由专有模型完成。从竞争格局看,通用模型公司与专业模型公司也可能形成上下游合作。通用 Agent 可能可以成为专业模型的分发入口。

另外,Anthropic 最近更新了一则招聘招聘企业发展负责人,主要职责为发掘并执行与 AI 原生生命科学公司的收购、投资和战略合作。说明 Anthropic 希望通过收购强化在生命科学中的地位。

05.

团队与融资

以 AlphaFold 为班底的核心团队

Simon Kohl|创始人兼 CEO

早期在德国卡尔斯鲁厄理工学院(KIT)学习物理,随后在德国癌症研究中心与KIT开展医学影像机器学习博士研究。加入DeepMind后,是AlphaFold 2的核心研发成员之一、Nature论文同等贡献作者,参与了神经网络架构与训练开发。他还开发了广泛使用的结构置信度预测机制pLDDT,起并共同领导DeepMind的蛋白质设计团队。

Paul F. Jaeger|Head of AI

现任 Latent Labs AI 负责人。此前在 Google DeepMind 参与面向药物研发的大语言模型研究,是 TxGemma 的关键贡献者,并参与将大语言模型用于单细胞分析的研究。更早在德国癌症研究中心完成博士研究并领导交互式机器学习团队,是医学影像分割框架 nnU-Net 的共同一作。

Alex Bridgland|创始技术成员

曾参与 DeepMind 的 AlphaFold 1、2、3,积累了跨多代蛋白模型的研发与工程经验。他是 AlphaFold 2 Nature 论文的同等贡献作者,主要参与数据、分析与推理系统开发。加入 Latent 后,与 Simon Kohl 共同搭建最初的机器学习代码库,并参与 Latent-X 的模型架构、预训练方法及数据流程开发,是公司早期模型与工程系统的重要建设者。

Stefan Oschmann|战略顾问

曾任德国默克集团 Merck KGaA CEO,拥有大型医药与生命科学企业的管理经验。2025 年 12 月宣布其担任 Latent Labs 战略顾问。

除此之外,团队还有两名曾在 David Baker 团队的研究人员,以及专注实验平台与内部湿实验室设计的多名科学家。

融资历程

Latent Labs 最新一轮为 2025 年 2 月 天使轮 + A 轮融资 5000 万美元。A 轮由 Radical Ventures 与 Sofinnova Partners 共同领投,早期投资方包括 8VC、Kindred Capital 和 Pillar VC。天使投资人则包括 Google 的 Jeff Dean、Transformer 论文共同作者 Aidan Gomez,以及 ElevenLabs 联合创始人兼 CEO Mati Staniszewski。

相比之下,Chai Discovery 的融资节奏最快、规模也最大。从 2024 年 9 月的约 $3,000 万种子轮起,公司在不到两年内连续完成 A、B、C 三轮融资,累计融资约 $6.3 亿。2026 年 7 月的 C 轮融资金额为 $4 亿,估值达到 $38 亿,由 Index Ventures 领投,Kleiner Perkins、Sequoia 等参与;OpenAI 和 Thrive Capital 则是其早期投资方。

Boltz 仍处于更早期阶段,于 2026 年 1 月完成 $2,800 万种子轮融资,估值为 $1.25 亿。投资方包括 Zetta Venture Partners、Amplify Partners、a16z 和 Factorial Capital,个人投资者包括 Hugging Face 联合创始人兼 CEO Clément Delang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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