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 |Odaily 星球日报(@OdailyChina)
作者|Golem(@web3_golem)
如今,股票代币化的最大阻碍已不再是监管机构,而是上市公司们。
据 OKXICE 11 月 2 日发布的公告,反对 OKXICE 上线代币化股票的企业已经增至 56 家,包括亚马逊、特斯拉、SpaceX 和英伟达等热门美股,异议企业占最初拟纳入 62 家公司的 90%。这 56 家公司市值合计超 31 万亿美元,约占美国股市总市值的 42%。
截止发稿前,还有 13 家公司未对 OKXICE 提出异议,包括苹果、Strategy、Robinhood、Coinbase、Palantir、Circle、Securitize、BitGo、ServiceNow、GE Vernova、波音、家得宝和超微电脑。Securitize 和 BitGo 此前已表示过不打算提出异议。
OKXICE 是加密货币交易所 OKX 与洲际交易所(ICE)的合资企业,计划在 X Layer 上推出股票代币,但根据美 SEC 股票代币化创新豁免政策的规定,上市公司有权在 30 天内对第三方股票代币平台提出异议。
OKXICE 于 10 月 4 日发布了初始公告,倘若 OKXICE 在当天就向 62 家公司发出了书面通知,那么到截止日期(11 月 3 日)仅有两家公司明确支持态度,90%公司明确反对,根据美 SEC 规定 OKXICE 最终仅能上线 13 只美股代币。
虽然 30 天提出异议的时限是从上市公司收到书面通知之日开始计算,11 月 3 日不一定是所有公司提出异议的截止日期,但对 OKXICE 而言,能上线 13 只股票代币已经是目前最好的结果了。
上市公司们在担心什么?
那么,这些上市公司为何如此抗拒第三方平台交易自己的股票呢?毕竟,从表面上看,股票代币化为上市公司提供了一个新的交易渠道,理论上能够扩大股票的投资者群体,延长交易时间,甚至为股票带来更多流动性。这也是市场鼓吹股票代币化的主要论点。
但对于发行人而言,交易渠道的增加并不必然意味着交易生态的改善。
站在 OKXICE 这类第三方平台的角度,能够上线的股票代币当然是越多越好,标的越丰富,就越能满足不同用户的投资需求,也越容易形成规模效应,吸引更多资金和交易者入场;但从上市公司/发行人的角度考虑,在一个缺乏直接控制权、且与传统证券市场相对独立的交易体系中上线股票代币交易,风险因素远大于激励。
从目前上市公司提出的异议来看,最核心的担忧集中在三个方面,分别是价格与流动性碎片化、交易行为的可见性下降,以及第三方交易结果可能反过来损害发行人的市场声誉。
价格与流动性碎片化
传统股票市场中,一只股票的交易主要集中在其上市交易所及相关证券市场,投资者能够通过相对统一的行情体系观察价格、成交量和买卖盘变化。但如果第三方平台也开始发行和交易对应的股票代币,那同一家公司就可能同时存在多个交易价格和成交量数据。
即使股票代币价格以正股价格为锚,也不意味着两边的报价能够始终保持一致,当不同市场的交易时间、买卖深度和套利效率出现差异时,代币与正股之间就可能出现价格偏离。
同时,对全球最具“资金统治力”的美股市场而言,大多数上市公司和发行人对于股票代币能吸引更多投资者的观点本身就存疑,他们倾向于认为股票流动性并不会因为增加了一个链上交易渠道就自动增加,甚至可能会出现反作用。
如果原本集中在传统证券市场的交易需求被分流至多个平台,就可能造成各个市场的订单簿深度下降,买卖价差扩大。对于上市公司/发行人而言,这种流动性碎片化最终可能削弱价格发现效率。
Latham 金融科技行业集团全球联席主席 Stephen Wink 就曾指出,如果此类股票代币的交易量较低,上市公司面临的一个主要担忧是价格错位,这可能会给正股价格带来压力,并向更广泛的市场发出错误的信号。
交易行为可见性下降
其次,上市公司担心自己对股票交易行为的实时了解受到影响。
传统证券市场拥有相对成熟的行情披露和交易数据报告体系,上市公司、投资者及监管机构可以通过既有渠道观察股票的成交价格和交易量。但当股票代币在第三方平台独立交易时,这部分数据未必能够被完整纳入传统市场的合并行情体系。
但第三方平台上的股票代币交易,并不直接能够纳入发行人原本依赖的证券市场数据体系。如果流动性未来真的分散到这些平台,上市公司和发行人就可能无法在同一套数据中准确反映其证券在不同交易场所的整体交易情况,包括掌握交易规模、参与者结构和具体行为。
纳斯达克作为发行人曾公开表态退出 TSV 代币化运营框架,其认为该框架会损害发行人全面、准确和及时地了解自身证券价格和交易行为的能力。
信誉风险增加
在现行的创新豁免政策下,上市公司只有接到第三方平台书面通知后的异议权,如果 30 天内不提出异议那就意味着默认同意第三方平台上线股票代币。这与以往加密平台通过 SPV 体系上线美股交易,或直接上线美股 Perp 不一样,若美股代币/合约出现问题,上市公司可以以不知情、不合格撇清关系,但 TSV 上的股票出现问题,上市公司作为默许方,极有可能也要承担一部分责任。
例如,若某只股票代币因为流动性不足、做市深度有限,或者平台自身的技术与运营问题,出现了明显偏离正股的价格,甚至发生异常波动。普通投资者未必会仔细区分股票与股票代币之间的法律关系和交易机制,而是可能直接将这种价格表现与上市公司本身联系起来。
对于市值庞大、投资者群体广泛的上市公司而言,它们显然不愿意因为要增加一个交易渠道就承担额外的声誉风险。
本质还是利益矛盾
但话说回来,以上这些问题都是可以逐一解决的,前提是上市公司与发行人愿意与 TSV 合作。而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并没有合作的打算,本质原因则是缺乏激励。
对于上市公司和发行人而言,同意 TSV 平台上线股票代币,在承担诸多风险的情况下,只有新增交易渠道这一个激励(不确定是否有效),而控制权、收益分配(第三方可能截取流动性/费用)等好处全都由 TSV 独占。
因此,与其支持 TSV,上市公司们不如自己推进或支持发行方主导的股票代币化路径。美 SEC 创新豁免政策的异议权只适用于非关联第三方创建的代币,发行方自己或其代理人创建的代币不触发 30 天异议窗口。
纳斯达克便是一个典型例子,虽然它退出了 TSV 代币化运营框架,但正在大力推进 Nasdaq Equity Token。通过与 Kraken 母公司 Payward 等合作,纳斯达克在现有交易所框架内实现了代币化,并且确保与传统股份同 CUSIP、同订单簿、通过 DTC 试点结算,让发行人保留对所有权、投资者身份、代理流程的控制。纳斯达克 CEO Adena Friedman 在 Q3 财报中称 Nasdaq Equity Token 计划在 2027 年上半年推出。
因此,在股票代币化赛道上,以上市公司和发行人构成的传统市场势力实际已与加密公司构成的新兴市场势力形成了竞争。而在美 SEC 创新豁免政策下,上市公司和发行人将成为“既是运动员,又是裁判”的存在。只要上市公司积极行使对第三方代币化的异议权,就能够保护控制权和利益,同时阻碍第三方股票代币交易平台的运营。
这种对抗不只发生在正股领域,在合约方面,华尔街和加密公司也在激烈交锋。11 月 3 日,美 CFTC 批准美股永续合约在受监管的美国交易所上市交易,而政策刚一落地,以 Citadel Securities 和芝加哥期权交易所为首的华尔街传统金融阵营便火速向联邦法院提起诉讼,本质原因是担忧永续合约对传统期权市场造成冲击。(相关阅读:美国历史性放行股票永续合约,华尔街巨头们急了)
当监管不再是最大障碍,股票代币化与传统金融革命的主导权之争或许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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