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徐昙
编辑|苏扬
用一笔投资实现了一生的财富积累和事业成就,“最幸运的90后创业者”刘月婷(Lucy Liu)的经历,可能是一个关于眼光、勇气、机缘和重构规则的故事。

Airwallex空中云汇联合创始人、总裁刘月婷(Lucy Liu)
刘月婷人生中的第一笔投资,All in一个赛道,就收获了千倍回报。
2015年,25岁的她在墨尔本遇到了开咖啡馆的墨尔本大学校友Jack Zhang(Airwallex联合创始人、CEO)和Max Li(Airwallex联合创始人),Jack Zhang抱怨咖啡馆跨境采购和换汇花费了高昂的费用,不如自己创业打造更优的支付解决方案。
刘月婷敏锐地捕捉到传统跨境支付链路中的痛点,而颠覆性商业革命可能就始于对痛点的深度感知。
笔者2025年对话Jack Zhang时,他讲述了当年的这段经历:当他有了建立跨境支付的设想时,没有公司,没有产品,只有一个idea。但刘月婷当场决定要投100万美金占公司20%的股份,而且第二天就把钱打到了账上,这是她本来要买房子的钱。Jack Zhang还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当机立断的投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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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Airwallex 空中云汇2015年由4位华裔创业者建立,刘月婷是唯一的女性。刘月婷也加入公司成为联创,是因为她认为,投资一家公司必须是一份能把自己也押上的事业。
到2026年,Airwallex已完成了Addition、T. Rowe Price、Activant等领投的G轮融资,估值80亿美金,刘月婷的100万美金获得超过千倍的回报。凭此投资,在2025年6月新西兰《国家商业评论》发布的新西兰富豪榜上,34岁的刘月婷以7亿纽币(约30亿人民币)预估资产登上女性榜单前列,也因此被外界冠以 “新西兰女首富” 的称号。
在由男性主导的金融科技领域,刘月婷成了一个独特的存在。最初去见客户,对方老板听完她的讲述,说“你讲得还可以,但我没太听懂,下次要不让你老板来?”
她年轻漂亮,很容易让人忽视她的能力。但在公司,她更像“总管”,财务、人事、市场、品牌等,她都轮岗过。“到现在看到不满意的地方,还有自己冲上去干的冲动。”刘月婷说。
虽然Airwallex的成长曲线被看作是重塑全球金融体系的宏大叙事。但最初,他们的设想是建立一个更高效、多币种、成本更低的跨境支付平台,解决有需求的企业的痛点。因为基于传统银行、美元清算的SWIFT系统,国际汇款要经过5~6家银行中转,耗时数日手续费又高。
Airwallex拿下了80个国家/地区的金融牌照,再拓展多币种矩阵。在刚成立的两年,Airwallex几乎没有收入,创始团队还是决定铺设基础设施而不急于去做短期变现,由此Airwallex的业务属性从跨境支付渐渐升级为“全球金融操作系统”。业绩的反应是,公司的收入从0到5亿美元用了9年时间,从5亿美元到10亿用了1年时间。刘月婷认为,你之前做的所有的一切选择都导致了后面的结果。
现在,Airwallex可以2分钟就让企业在70多个国家/地区开户。Minimax、Kimi、智谱、SHEIN、TikTok、京东等20万多家企业都成了Airwallex的客户。
刘月婷很反感外界给自己贴上的女性高管标签,但她在Airwallex成立了一个“女性出海者联盟”,试图在女性领导的企业里找一些共性。
她在公司还建立了一个“三分钟快速否决”机制,避免女性创业者的过度妥协陷阱。
年轻,漂亮,有钱。Jack Zhang有时也好奇的问她“你工作的动力是什么?”她觉得是好奇心和热爱,会驱动一个人永不满足现状。
以下为笔者和Airwallex空中云汇联合创始人、总裁刘月婷(Lucy Liu)近日的谈话实录:
01一笔人生最关键的投资
问:外界对你有很多好奇,为什么年纪轻轻,就能投出那么关键的一笔投资。这种投资能力、金融能力是从何而来的?你能先介绍一下自己吗?
刘月婷:确实我也看到了一些不同的猜测,我的个人经历也不算复杂。我从小出生在中国的东北,父亲在中国比较早从事金融证券交易。我在1999年,8岁,小学三年级的时候跟随我的父母到了上海,读完小学后全家移民新西兰,在新西兰读的初中、高中。高中跳了一级,2008年17岁考入墨尔本大学,本科+研究生学的是商科和金融学,毕业后从事金融类工作。
我从小就对股票感兴趣,没事干就敲爸爸那个交易系统,我从小就知道600开头是上海的股票,000开头是深圳的股票。
毕业无论进入券商还是银行,金融业的职业规划路线是非常清晰的。我进的是一家合资公司,先做一个普通的投资顾问,然后晋升到Director、ED、MD。后来就辞职到处旅游,比较想去做投资,做VC或者PE。2015年在墨尔本见了一些老朋友和大学同学,Max Li(Airwallex联创之一)当时在和Jack Zhang(Airwallex联创之一)开咖啡店,我们都很爱喝咖啡,我每天都去他们店里。后面的故事就跟Jack讲的一样,我们开始聊Airwallex最初的idea,是一个类似于跨境支付的工具。
当时正好整个跨境行业也发展得比较迅速,我们肯定不是第一天就把公司想的这么复杂,但通过客户的一些反馈,后来做了很多产品还有公司策略的调整,一直做到现在,大概十年的时间。
问:2025年5月,我对话Jack时他分享了当年你作为天使投资人投资他们的经过。我最大的疑问是,当时Airwallex公司还没有成立,只有一个idea。是什么打动你非要投这笔钱?
刘月婷:我之前接触的一般都是Pre IPO和IPO以后的公司,对它们来说,一百万美金不是一笔特别庞大的钱。但对于一家初创公司来说,是挺大的一笔投资。
除了我以外,其他合伙人也把他们的一些积蓄拿出来了,只是相对我的金额来说没有那么大。我自己的想法,要投我自己加上合伙人们能一起去做的事;如果只是把钱直接投出去,我其实也没有特别多的掌控权,不知道这个事情下一步会怎样发展。投我自己加上我的合伙人们,我还有一定的掌控权,我这个人可能掌控欲比较大。
我觉得当时也是比较冲动,比较年轻,年纪比较小,就觉得我愿意把这个钱和我自己都押在这样的事情上,最差的情况可能就是没做成,回家或者回去做我原来做的事。

Airwallex空中云汇联合创始人,左起分别为Xijing Dai、 Jack Zhang、Lucy Liu 和Max Li。
问:市场上流传说10年前这100万美元换来了12亿美元的回报。这个数据准确吗?
刘月婷:应该不准确。我们融了12轮了,肯定是有一些稀释的,此外公司的市值本身也是一个流动的状态。
问:有报道称因为这笔100万美元投资Airwallex带来的回报,你成为了新西兰的女首富,这个说法是否真实?
刘月婷:很感谢大家对我们公司的关注。这个事情本身是新西兰的媒体出了个榜单,榜单上的数字也是一个预估的数字。我觉得互联网时代有点过于标题党了。如果仔细去看那个榜单,我好像当时也不是排在特别前面,应该是三四十位。所以我一直觉得富豪榜多少是有一些水分在里面的,我自己是不太喜欢这个事情的。
问:如果拆解一下这个投资逻辑,那个关键决策背后的思考,如果总结是哪几点?
刘月婷:我的基本逻辑是三个层次:人、赛道、护城河。我把这次创业看作是马拉松,首先跑的人是非常重要的,这个运动员本身能不能承受全程马拉松的能力。
其次赛道要足够大、足够难,这样你就不断有新的东西去做,而不是说你解决了一个小的问题,下一步就没了。
最后,我们支付牌照的护城河已经足够深、足够广。我们刚开始讲金融基础设施概念的时候,很多人都不理解,总觉得基础设施像做公路,后来因为AI的发展,大家更能理解你的底层是什么,为什么做基础设施本身是要比做一个小工具更有壁垒或者更有价值的事。因为对我们来说,做一个功能和工具是很容易的,但是再去铺下面底层的东西是很难的。我们花了十年时间与监管机构建立关系,赢得他们的信任和信心。我们今天持有 80张牌照、与 50+ 家全球金融机构建立合作关系。到今年年底,我们计划再申请13项核心牌照。这还不包括我们拓展业务范围的牌照,例如将外汇交易业务拓展到新的国家。
从市场规模上看,也验证了我当年的设想。出海已经成了当今全球化企业的必然选择,我们早已不止是一家跨境支付公司,而是整合了企业全流程金融生命周期,覆盖了跨币种、跨主体的收款、资金管理与付款全环节,建立起全新的全球金融服务模式,这个运转节奏与现代经济的高速发展是同频的。
问:作为投资人,你思考问题的逻辑是什么?在成为Airwallex联创后,哪些公司发展里程碑验证了你的思考方式?
刘月婷:我从来没把自己当成一个投资人,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一个联合创始人。带资进组,有点这个意思。说实话这笔钱投完之后,我就再也没有想到投资回报。我完全进入了一个联合创始人的角色,跟着公司一步步成长。在公司不同的发展阶段,我的角色一直在变化,早期什么都做,后期更多是去做公司更长期策略上的东西。有时候有团队leader空缺的时候,我需要短期去管理某一个团队,带领团队发展得更好。
坦白讲,99.9%的时间觉得自己就是个联创,可能只有0.1%开董事会的时候或者有时候需要做融资的时候,才会觉得自己也是公司的投资人。
问:在Airwallex创业这十年,你做过最艰难的取舍是什么?
刘月婷:像Jack讲的2018年差点被Stripe收购(最终我们拒绝了)。对于我们来说,前三四年的时候,公司发展的速度非常快,当公司开始有一些营收,进入一个比较结构性增长的时候,对于未来的规划和预测反而越准确。
倒不是说取舍,而是选择吧。我们比较贪心,总觉得全部的事情都能去做。在关键的节点上,我们的选择和方向是对的,如果你把它当成一种取舍的话,我们从来没有为了短期目标去牺牲长期的规划。或者说,可能牺牲了一些非常短期的利益换取我们长期的发展。回头看,前面9年我们做了5个亿的ARR(年度经常性收入),从5个亿到10个亿ARR,其实只花了一年。如果公司没有熬到第十年,我们也看不到第10个亿。在很漫长的一段时间,在没有看到结果的情况下,要坚持去做对长期有利的一些事情。
问:你们做对了什么,从而使得收入在第十年突破性增长?
刘月婷:我们之前做的所有的一切都导致了后面的结果。十年来看,我们选择铺设网络基础设施而不是直接去做应用,公司2015年12月成立,2018年1月份开始有营收,中间有整整两年多是没有任何收入的,你想对于一个VC投资的公司来说,压力还是挺大的。我们有合作伙伴,也有客户,投资人需要我们的成绩单。但是我们选择搭建金融基础设施,就代表了我们不想过度依赖银行,也没有过度依赖任何渠道方,而是用自己的本地牌照和清算网络。
其次是把产品串联起来,我们一开始是做外汇和付款相关的,在2019年我们推出了全球商业账户和端到端金融基础设施,包括发卡和支付收单。把 90 多种货币、200 多个国家和地区的跨境收付用一套统一的 FX 引擎和智能路由串起来,极大降低了时间和成本。
接下来,我们自己成为金融操作系统把计费、费控、财务、ERP等全部都整合集中到我们平台上,客户使用我们超过两三个产品的倾向占比是越来越高的,而不只把我们当成一个支付工具。
目前我们将重点放在AI。当 AI 智能体做出决策,资金可实现全球范围内的实时、合规划转。从资金流动性管理到跨境支付统筹,这些智能体可完成对账、交易路由、优化、执行等真实的金融流程操作。
问:你们提了一个“北极星”指标,服务100万客户,实现100亿美元的ARR(年度经常性收入)。但现在才10亿美金ARR,你估计用多长时间、什么路径才会实现100亿的ARR呢?
刘月婷:从年化收入0到5亿美元我们用了九年,从5到10亿只用了一年,这也让我们对100亿美金的路径有了更清晰的认识,不是靠某一个爆款产品,而是通过系统能力的复利效应。
首先是要持续全球拓展,2025 年,我们在 12 个新市场拓展了持牌经营版图,完善了本地服务能力,在法国、荷兰、以色列、加拿大、韩国、日本、新西兰、马来西亚、越南、巴西、墨西哥、阿联酋等国家和地区获得了新牌照、上线新产品。
在 2026 年,我们将进军 10 余个新市场;2026-2029 年,我们将投入 10 亿美元拓展美国市场,未来五年,对英国市场的投入将超 5 亿美元。
以前我们在营销上面花的钱非常少,因为我们觉得toB公司,销售和产品领先于市场,但后来因为我们做更多的小B端客户,做C端的曝光,包括全球范围内品牌的信赖是非常重要的,我们从2025年开始做越来越多的线下市场的营销,包括体育平台赞助,比如我们与迈凯伦、阿森纳的合作并非单纯的赞助,而是作为他们的金融合作伙伴,帮他们在赛场外提升运营效率。3月,我们还宣布了和旧金山巨人队、新西兰蓝队的合作。
还有一点是提供全生态服务,许多客户最初选择我们,是为了解决某个具体问题,比如收款、费用管理、全球拓展等。但当企业将全部金融体系迁移至空中云汇,其总成本将大幅降低。目前,超半数客户使用我们的多款产品,这印证了我们的 PMF(产品市场匹配度)在提升。
02 业务拓展:如何跑得快还要保持核心竞争力?
问:这几年越来越多的中国企业在出海,如果用三个关键词总结中国企业出海的金融需求演变,你觉得是哪三个词?
刘月婷: 我会用三个词来概括中国企业出海金融需求的演变:合规、效率、智能。
最早大家更多关注能不能把钱安全地收回来、付出去,现在更关注在复杂的地缘政治中多实体、多币种下的精细化结算、税务和监管合规。过去出海的方式集中在货物贸易为主,往往是货物出去,所有的运营留在国内。现在这种模式越来越困难,当你的货物出去的时候,要求你把一部分的运营也迁移到本地,从而符合当地的监管要求。从支持出海企业的角度来说,帮助他们在海外更好的管理当地的财务运营可以使得他们减轻很多的负担。
第二阶段是效率。希望降低成本、提高到账速度,服务小额高频需求。
最近这两年,越来越多客户在问的是自动化和智能化:能不能把对账、费控、计费这些重复工作交给系统,甚至交给 AI。我们的战略也是沿着这条曲线走:从全球账户和支付网络,到费控、Billing(账单开具、费用结算等),再到智能体金融和智能体商业,让企业在一个平台上完成全球收付、资金管理和智能决策。
问:你观察到的那些失败的出海案例最大的金融问题是什么?
刘月婷:我觉得过度依赖于某个赛道和风口,就是你太过于依赖外界的因素对你业务本身的影响,有可能会导致你公司承受比较大的风险。
但是,也有做得很好的公司脱颖而出,关键在于对市场的快速反应。有点像我们公司,有核心能力,又不太受外部市场波动的过度影响,这是公司比较成功的一个核心点。
问:你觉得你们公司现在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刘月婷:公司最大的挑战,我觉得是公司发展到现在这个业务规模,摊子铺得挺大的。我觉得首先市场容量非常大,跟银行竞争也好,或者是其他同行竞争也好,这个事情是必然存在的,说明这个市场本身这个蛋糕很大。但是,你们怎么能分到更多的蛋糕?就非常考验我们,你要正面地跟你的竞争对手以及传统的东西做抗衡。他们也在做非常大的投入。
而且,回到我说的选择这个问题上,你永远每天在做不一样的选择。既要坚持我们底层的核心的清算网络,我们的核心竞争能力,又要把新的技术比如说AI,以最快的速度和在最精准的情况下落到我们的整个流程里面。其实东西是从底层开始的,等到客户能感知到这个提升的时候,其实已经过去了一个研发周期,或更长的时间。所以怎么能最快地把这个事情完成?有点跟时间在赛跑的感觉。因为你如果错过,可能就成了一个落后的公司了。所以我说怎么能在跑得最快的情况下,坚持原有的核心竞争力,这是挺大的一个挑战。
还有,人的增长速度能不能跟上业务的速度?人即便是到了今天也像第一天一样重要。
问:你自己是怎么保持成长的?能跟得上公司业务发展的速度。
刘月婷:大家都会说保持持续学习的能力。我觉得并不仅是学习能力,而是商业敏感度。就是当一个新的事情发生的时候,你能不能把它很快地拆解成一个能对公司更加有利的东西。这个能力我的合伙人Jack是非常非常强的,学习曲线非常陡峭。
我觉得我的价值在于,在这个复杂的情况里,作为一个对公司最了解的人,怎么能在最需要我的地方出现。我老说我们几个创始人很像救火的,哪里有火,哪里就有我们。
我觉得要保持热情和对一件事情的好奇心,听着挺老套的,但是我觉得好奇心和热情真的是一个让你能坚持做一件事情的核心。
问:在与三位男性联合创始人的并肩作战中,你的独特性究竟体现在哪里?
刘月婷:天塌下来,我也能先喝一杯咖啡。我觉得创始人需要给公司提供情绪价值。你作为创始人有很稳定的情绪,这个公司越大,你的情绪波动对于组织的影响就越大,情绪稳定是能稳住你的团队的核心。
问:让你情绪产生大的波动的事是什么?
刘月婷:我觉得哪怕到现在,我还有一种代替别人做事的冲动。就是当这个事情我觉得自己能做得更好的时候,我就老想拿过来自己干。对于领导力来说这并不是个特别好的事情,我更应该帮助别人把他的工作做得更好。但是我即便到了现在也是个非常冲动的人。这个是我自己的一个反思吧。
03 AI建设:谁干活,钱从哪来?
问:2026年初,AI公司出现了“模型大战”的形势,因为谁的技术迭代快,就意味着谁的效率更高,就能争取更多的价值。这样的逻辑在金融科技行业是否成立?因为你们的竞争对手Stripe也在布局AI,这会刺激Airwallex在AI上的投入吗?
刘月婷:金融科技不会成为一个谁的模型更强谁就赢的一个状态。最终场景肯定是我们要去比拼的,就是你能不能押对客户的行为,下一步客户想做什么。其实我一直认为最好的销售不是告诉客户我的产品有什么功能,而是这个事情应该怎么去做,更像是一个顾问的角色。
Airwallex从第一天开始就是云原生的金融基础设施,这个上面数据和场景都足够完善,所以对我们来说做AI应用或者做AI场景化的一些产品是相对更容易的。
回到竞争这件事,我认为这个市场真的足够大,而且更多的是现代的科技公司与传统金融的竞争。传统金融到现在肯定还是占全球业务的90%以上。所以对于我们来说,去颠覆传统这个事情本身比我们跟其他科技竞争来说,这个规模是要大很多的,而且还在不停地变大。
问:我没明白,AI建设它到底要改变公司哪方面的业务?我看到Airwallex在2025年推出智能体金融(Agentic Finance)、智能体商业(Agentic Commerce)、AI协议(AI Protocols for Developers)三大AI策略,这三个策略之间的核心逻辑是什么?
刘月婷:这三个策略分别解决了谁来干活、钱从哪来、系统怎么搭建三层问题。
智能体金融(Agentic Finance)是让 AI 先接管企业内部的财务。过去的财务系统只负责记账、报表和对账,人要登录系统、看报表、自己决策。我们希望把它变成由一组 AI 智能体协助 CFO自动看现金流、做预测、核对费用、发起支付,必要时再把决策提交。
通过智能体商业(Agentic Commerce)把同样的智能延伸到收入侧和商业场景。企业不只是要管钱,还要把钱赚进来。智能体商业就是让 AI 帮企业和消费者完成“找商品—比价—下单—支付”的整条链路。这样,AI 不仅优化内部财务效率,也在前端交易环节创造增量收入。
然后,通过搭建AI 协议,把前两者变成开放能力。要让成百上千个智能体真正落地,不能靠一家公司,需要一套开放的协议和开发者生态。AI 协议就是这一层让不同模型、不同 Agent、不同应用可以用统一的方式调用 Airwallex 的支付、外汇、发卡、计费和数据能力,实现跨平台的互联互通。
放在一起看,智能体金融解决“AI 怎么帮企业管钱”,智能体商业解决“AI 怎么帮企业把钱赚进来”,AI 协议则把这两块抽象成一套开放的基础设施,让全球开发者和合作伙伴都能在上面构建应用。这三层叠加起来,才构成我们说的“AI 原生金融操作系统”,也是我们未来十年会持续押注的方向。
04 财富创造:行业红利还是能力复利
问:你好像比较反感被贴女性标签,却在2026年由Airwallex发起成立了“女性出海者联盟”,成立这个联盟的初衷是什么?
刘月婷:我在国外接触过很多所谓女性标签的创始人,在领导位置上的女性其实是非常多的。所以我还挺排斥,老是被问性别上的问题。有一次我就说,你如果不是问Jack的问题,也就别问我了。
发起女性出海者联盟的初心,可以用一句话概括:让彼此的经验,成为彼此的灯塔。
我们在Airwallex内部看到一件事:当女性高管在海外拓展中遇到合规难题、人才困境或文化冲突时,往往需要独自摸索。比如我们公司的Jeanette(Chief Legal and Compliance Officer)处理过几十个国家的合规准入,Dinghua(Operations负责人)搭建过跨三大洲的运营体系,这些经验,如果只留在一个人脑子里,太可惜了。所以我们想做一件事:把孤岛连成群岛。
国际妇女节是一个象征,但真正的意义在于:从这一天开始,联盟成员可以随时发起1:1请求——你有合规问题,可以约Jeanette喝杯咖啡;你在搭建海外团队,可以找Dinghua聊两小时。我们还有来自AI、法律、品牌、营销等领域的合作伙伴加入这个Women's Circle。
这不是一个‘仪式性’的联盟,而是一个‘可用’的联盟。当越来越多的人愿意把自己的经验拿出来共享,这个联盟就会越来越强大,出海路上的女性就不需要再独自面对那些‘最难的那个夜晚’。
问:金融科技领域基本是男性主导的领域,作为女性创始人,你有没有遇到过什么障碍?
刘月婷:我觉得我比较幸运的是我有三位联创,大家又很照顾我,对我很包容。年龄对我来说在创业早期是一个更大的挑战。女性+年轻,挑战就更大了。
创业前期肯定遇到过,比如有一次投资人介绍我去见一个客户,相对传统的一个行业。他在结束的时候说了一句,我觉得你讲得还可以,但是我没有太听懂,下次要不让你老板来?这确实很尴尬,确实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现在我35岁了,也不年轻了,相对来说遇到这样的问题就没有那么多了。到最后市场也好,客户也好,投资人也好,只在乎两个事情,就是能力和结果。偏见永远会存在的,要长期去坚持,证明自己的能力。
问:你是90后,35岁就积累了巨大的财富。你觉得你财富积累的逻辑是因为行业红利还是能力复利?
刘月婷:时代和行业很重要,因为我们真的是赶上了整个全球化、数字化经济的崛起时代,所以行业的红利肯定是有的。我也非常谨慎地认为不要把行业的红利当作个人能力。所以我觉得在一个对的时间出现在一个对的地方,是运气,是能力,但前提条件肯定是这个事业本身是对的,这个结构性的机会是存在的。我记得一位创始人说过,大家都很努力,努力是一个必备条件,它不是因为你努力了就导致成功,但所有成功的人都是努力的。
所以,这绝不是一条很轻松的路,它是一些复杂的情况综合在一起的,不是either or(非此即彼)的关系。Airwallex到现在所做到的一切也验证了这是一个真实存在的结构性问题,我们用十年的时间,结合我们自己的努力和运气,做成了如今的规模,导致我有一些个人财富的积累。所以,这是一个综合性的问题,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机会。
问:你实现财富自由那么早,太早进入了什么都不缺的状态。现在什么事会让你持续热情地投入呢?
刘月婷:Jack也问过我这个问题,他说你工作的动力是啥?我真的非常热爱自己的这个事业,无论创业本身,还是我们公司做的业务。现在公司规模越来越大,复杂度越来越高,我也被迫地提升自己对于这个领域的认知,是一个持续成长的状态。我觉得这事本身就是一种驱动力。随着公司的成长,我自己也在成长。
你每天在公司事情永远都做不完,永远都有新的事情去做。为什么我说好奇心是很重要的?因为一直有事情驱动你去做。以前拼的可能是在最短的时间里做最多的事情。现在更多的是做更难,更长期的正确的决定,这个是我现在的一个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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