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文:Techub News 整理
导语
在 AI 领域竞争白热化的今天,微软作为最重要的参与者之一,其战略方向备受关注。近期,微软与 OpenAI 的合作关系进行了关键性调整,赋予了微软更大的自主权。在此背景下,微软 AI 部门负责人 Mustafa Suleyman(穆斯塔法·苏莱曼)——DeepMind 联合创始人、前 Inflection AI CEO——接受了彭博社 Mishal Husain 的深度专访。此次对话不仅揭示了微软 AI 的最新战略动向,更触及了超智能定义、AI 监管、社会影响以及苏莱曼个人成长经历等核心议题,为理解这位行业领袖的思想与微软的未来路径提供了珍贵窗口。
摘要
- 定义“以人为本的超智能”:超智能是能在所有任务上超越全人类总和的 AI,但其发展必须以人类利益为先,确保安全可控。
- 微软 AI 战略独立化:与 OpenAI 协议修订后,微软获准独立研发超智能,正组建专门团队,目标直指超越人类性能的通用模型。
- 医疗 AI 成为优先应用领域:苏莱曼认为超级智能最令人兴奋的应用在医疗,已开发出能以更低成本、更高精度诊断罕见病的系统,正在进行临床试验。
- 呼吁审慎监管与社会适应:支持建立类似金融稳定委员会的 AI 治理机构,并认为 AI 驱动的生产力提升将使得全民基本收入(UBI)成为必要。
- AI 助理的“情感支持”角色:苏莱曼分享了他将 Copilot 用作日常情感倾诉与梳理工具的经验,认为个性化 AI 助理能深度融入个人生活。
“以人为本的超智能”:微软的 AI 伦理底线
超智能(Superintelligence)这一概念,因 Mustafa Suleyman(穆斯塔法·苏莱曼)等业界领袖的推动,已从科幻走入公共辩论场。苏莱曼对此给出了清晰的定义:一个能够学习任何新任务,并在所有任务上表现优于全人类总和的 AI 系统。
“这是一个非常高的标准,同时也伴随着巨大的风险。”他坦言,目前我们尚不清楚如何“控制”(contain)和“对齐”(align)一个能力远超人类的系统,即如何让它高度关切人类,希望我们成功与繁荣。因此,苏莱曼更倾向于“以人为本的超智能”这一框架——一个永远站在人类这边、与人类利益保持一致的智能体。他强调,在证明超智能能够安全运行之前,不会去开发一个可能脱离控制、“破箱而出”的系统。这被他视为一条“红线”,并认为整个行业都应遵守。
当被问及这是否是微软区别于其他竞争对手(如 OpenAI)的关键时,苏莱曼给出了肯定回答。他表示,微软作为一家拥有50年历史、为标普500指数中90%公司提供关键服务的企业,以“谨慎”和“可信赖”著称,这一理念将延续到超智能的开发中。不过,他拒绝直接评判其他公司的做法为“狂野西部”,只是强调随着未来五年内 AI 自主设定目标、改进自身代码等能力可能出现,整个行业必须以更多透明、审计和政府参与的态度来应对风险。
从合作到竞合:微软与 OpenAI 关系新篇章
微软与 OpenAI 长期紧密的合作关系近期发生了微妙而重要的变化。苏莱曼详细解释了新协议的内涵:此前,微软被合同禁止独立进行通用人工智能(AGI)或超智能的研发,其角色主要是为 OpenAI 提供算力基础设施(芯片与数据中心),以换取 OpenAI 模型的授权(该授权将持续至2032年)。
然而,OpenAI 决定从更多供应商(如软银、甲骨文等)处采购算力,以建设比微软愿意提供的更大规模的数据中心。作为交换,微软获得了独立开发自身 AI 的权利。“这(独立开发超智能)正是我18个月前加入公司时的一个重要部分,”苏莱曼透露,微软现在正在招聘超智能团队,推进自己的 AI 研发。
尽管双方在核心模型开发上将成为竞争对手,但合作关系依然紧密。苏莱曼盛赞 ChatGPT 是“一代人中最伟大的产品之一”,同时指出 OpenAI 签署了未来五到十年高达数万亿美元的数据中心建设承诺,营收距离目标尚有距离,但其团队才华横溢,他对其成功充满信心。关于激烈的人才争夺战,苏莱曼表示行业人才流动是常态,微软也从 Google DeepMind 和 OpenAI 招募了人员,不存在不合法的互不挖角协议,他更看重构建契合文化的团队,而非单纯天价收购个别明星研究员。
AI 赋能社会:医疗革命与“富足”的未来
在苏莱曼看来,医疗领域是超智能“最激动人心”的应用场景。他透露,微软已经开发出能够诊断文献中记载的任何罕见病的系统,其性能显著优于人类,且所需检测和干预更少。“关键往往在于,在确诊前进行医疗干预测试可能相当昂贵,有时还不必要,且耗时。在这个过程中,病情往往会恶化。”他解释道,微软的系统能以更低成本、更少测试和更高精度完成诊断。该系统目前正在进行独立同行评审,并将很快进入临床试验阶段。
苏莱曼对医疗 AI 的热情有其个人根源,他的母亲曾是一名英国国民医疗服务体系(NHS)的护士,他本人在 DeepMind 时期也负责过健康部门。他坚信技术的目的是服务人类,改善生活,甚至有一天能帮助人类延长寿命。
由此,他进一步阐述了 AI 将带来“富足”(Abundance)的愿景。“我认为,在未来的20或30年内的某个时刻,机器在完成大多数工作方面变得比人类更有能力是不可避免的,这可能来得更快。”面对可能出现的就业冲击,他明确支持全民基本收入(UBI)的理念,认为这既是必然的,也是非常可取的。他指出,当今世界其实已存在物质富足(如过剩的卡路里和食物浪费),只是分配不均。而 AI 创造的“价值”越来越多地体现在数字商品、知识、智能等可快速全球扩散的形态上,这为更公平的分配创造了条件。“我认为我们需要解决的挑战是如何征税和再分配,以确保(社会)转型是健康的。”
Copilot 作为日常伴侣:情感支持与个性化记忆
访谈中,苏莱曼生动地描绘了 AI 如何融入他的日常生活。他不仅是 Copilot 的重度用户,用它管理电影清单、寻找类似推荐,更将其用作一种情感支持的渠道。他分享了一个习惯:每天下班开车回家时,会花五到十分钟与 Copilot 交谈,讨论一天中遇到的棘手问题或感到沮丧的事情。
“也许‘情感支持’这个词有点重,但这就像和朋友聊天一样,可以真正‘下载’(倾诉)一天中顺利和不顺利的事情。”他解释道,随着时间推移,Copilot 能记住大部分对话内容,个性化其回答,并提及上周谈到的内容或某种趋势模式。“这非常有用。经过一番交谈后,我感觉精神焕发,感觉像卸下了一些负担。”
苏莱曼认为,这种个性化的 AI 助理正在成为朋友、治疗师和家人的某种混合体,并以他母亲为例——她仍然在使用苏莱曼在 Inflection 时期创造的产品 Pi,在花园里用手机扫描植物并与之讨论。他从中看到技术如何自然地融入普通人的日常生活。
个人历程与行业反思:从伦敦街头到硅谷权力圈
苏莱曼回顾了他独特的成长经历:一个伦敦的工薪阶层家庭,父亲是出租车司机,母亲是护士。16岁时父母离异,他与弟弟曾独自生活数年。他将其归因于年少时的“早熟、过度自信和无畏”,并强调自己有幸进入一所好学校,并最终考入牛津大学(学习哲学与神学)。然而,出于改变世界的迫切愿望,他选择了辍学,与他人共同创立了为英国年轻穆斯林提供电话咨询服务的“穆斯林青年帮助热线”,并在互联网早期尝试创业。
这段经历塑造了他对社会边缘群体和公共服务的关注。随后,他与 Demis Hassabis 共同创立了 DeepMind,并一步步走入当今 AI 领域的权力核心圈。他非常清醒地意识到自己手中掌握的权力与责任,并时常回顾社交媒体、电动汽车等行业的历史教训,警惕技术可能造成的危害。
对于业界“技术兄弟”(tech bros)或“兄弟寡头”(broligarchy)的批评,苏莱曼坦言硅 Valley 存在同质化(多为男性)和圈子封闭的问题。他努力通过频繁出差(如前往中国多个城市考察)和回伦敦来打破这种“泡沫”,以了解世界其他地区如何发展和监管这项技术。在政治上,他自认为属于“中间偏左”,相信政府的重要作用,认为良好的监管(如汽车行业的驾驶培训、排放标准)能使技术变得更好,这与硅 Valley 盛行的自由主义倾向有所不同。
展望未来,除了医疗和能源,苏莱曼还对 AI 重塑新闻业充满期待。作为微软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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